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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移默化的种族歧视 - 山东文学
潜移默化的种族歧视
作者:□徐 静 赵艳平    更新时间:2010-6-19    【字体:

潜移默化的种族歧视

——论丹·布朗《天使与魔鬼》

 

 

摘 要:丹·布朗小说《天使与魔鬼》通篇都是白人,除了一个阿拉伯“杀手”。布朗笔下的他凶残、好色、欲火中烧;布朗笔下的伊斯兰世界更是歧视女性、语言“肮脏”为白人不齿。本文将借助萨义德的东方主义观点,指出布朗身为西方白人作家难以摆脱西方中心论的影响,戴着种族歧视的有色眼镜用最冷酷最无情的语言表述了他臆想中的东方。

关键词:丹·布朗  西方中心论  东方  种族歧视

 

2003年美国作家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一经问世即引起了巨大轰动,一时间洛阳纸贵,30多种语言争相传译。时隔六年,丹·布朗再次重拳出击,新作《失落的秘符》于2009915在美国、英国、加拿大同步发行,首发当天即卖出100万册,成为“历史上卖得最快的成人小说”,此后连续六个月雄踞美国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榜首。20101月《消失的秘符》的中文版上市以后随即受到了中国读者的热捧。随着丹·布朗热的不断升温,《达·芬奇密码》之前的三部小说——《数字城堡》(1998)、《天使与魔鬼》(2000)、《骗局》(2001--- 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其中,《天使与魔鬼》与他的成名作《达·芬奇密码》以及眼下热卖的《失落的迷符》被称之为姊妹篇,因为这三部小说都围绕着主人公——美国哈佛大学宗教符号学教授罗伯特·兰登的生死时速而展开。为此,《天使与魔鬼》自2000年 出版至今已卖出150多万册,更于20095月被金牌导演朗·霍华德搬上了银屏。不论电影本身成功与否,《天使与魔鬼》这部小说已经赚足了读者的眼球。

故事以欧洲原子核研究中心的科学家,维特勒,在办公室被杀为开端,他尸体上光照派的烙印引出了故事的主人公罗伯特·兰登。随后调查发现,维特勒和他的养女维多利亚研制出了反物质,然而,反物质被盗到了梵蒂冈并将在24小时内爆炸。为了追回有着极大杀伤力的反物质,为了解开光照派消失多年如今重现之谜,维多利亚和兰登火速赶往梵蒂冈。结果发现梵蒂冈正在举行教皇大选,最有可能当选的四个红衣主教却神秘失踪了。自称光照派信使的“杀手”声称四个红衣主教在他的手里,他将从晚八点起每过一个小时,在梵蒂冈的四个特殊的教堂里将他们一一杀死。为了拯救梵蒂冈,兰登协助警方与“杀手”展开了智力与速度的殊死搏斗,结果“杀手”步步为营,四个主教惨遭杀害,直到“杀手”坠楼身亡,兰登才发现主谋另有其人。原来光照派的重现不过是教皇内侍的借尸还魂,他冒名光照派,杀死教皇,雇佣“杀手”,盗走反物质,掳走红衣主教,只是为了警醒世人科学会让人误入歧途,宗教才是归途。孰不知,被他害死的教皇正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正是试管婴儿的科技产物。他天使布道般的初衷和他魔鬼一般的行径让众人嗔目结舌。痛苦不已的他在熊熊烈火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值得注意的是,小说通篇都是白人,除了一个阿拉伯的“杀手”。布朗笔下的他凶残、好色、欲火中烧;布朗笔下的伊斯兰世界更是歧视女性、语言“肮脏”为西方国家不齿。本文将借助萨义德的东方主义观点,指出布朗身为西方白人作家难以摆脱西方中心论的影响,戴着种族歧视的有色眼镜用最冷酷最无情的语言表述了他臆想中的东方。

由于小说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出“杀手”的具体名字,只说他是个“皮肤黝黑”,“眼睛乌黑发亮”,有着“中东口音”、“异域声调”的阿拉伯人。因此,没有名字的他可以泛指阿拉伯的任何一个男人,这让他的一言一行极具代表性:

他残忍至极,嗜血成性,与杀人狂无异。“昨夜,他好好过了一把瘾,干掉了那个人,还把眼珠掏了出来。可是,杀戮就像吸食毒品……每一次短暂的满足只会唤醒他无穷无尽的欲望。”他不但残忍而且好色纵欲,而且非但他如此他的先辈们也是如此。“他那种对享乐的渴望也承袭自他的先辈。他的先辈们喜欢大麻”然而他“尽管身上有祖上的遗传,但他绝不沾大麻”因为纵情于毒品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他找到了一种“更能让他飘飘欲仙”的放松方式,那就是纵情声色。刚刚杀过人的他就来到了妓院,老鸨夸他对女人的“品味不错”他洋洋得意自己“是个行家”。即使在执行任务时,听到电话那端维多利亚愤怒的声音,他仍是忍不住“猥亵地笑起来:‘好烈的妞儿,我都兴奋了。等不到明天,我就会把你给找出来。等我找到……”俨然一副色情狂的嘴脸。当任务受阻,他被命令必要时干掉维多利亚和兰登时,他“一想到列奥纳多·维特勒女儿那急躁的性格,他就感觉被激起了情欲”,就有“一种热切的期望流遍全身”。他随时随地欲火焚身,当维多利亚不幸落入他的手中,他把“他那昏迷过去的‘奖品’放到面包车后部,对着那个躺卧的身体欣赏了片刻。但是,她的身体散发出一种野性,这让他兴奋不已。她的皮肤上的汗滴如露珠般晶莹发亮,身体散发出一股麝香味道。”与维多利亚健康洋溢的形象相比,这位阿拉伯“杀手”显得更加猥琐。然而,在他看来维多利亚只是“他的战利品,等到和她玩够了之后,在达到高潮的那一刻,他将割断她的喉咙”,“极大的享受,人们这样称道”,这种残忍几近变态的行径杂合着色情狂的本质,丹·布朗对这个阿拉伯人的表述不能不说是残酷的。最后,这个邪恶的阿拉伯人在即将纵欲时,被“骑士”一般的兰登及时制止,而自己却被维多利亚用火把灼伤了眼睛,疼痛难忍失足翻过栏杆坠入夜色中,四仰八叉地摔死了,落了一个为色送命的可鄙下场。

不仅如此,丹·布朗还借这个杀手之口表达了阿拉伯世界对女性的歧视,对人权的践踏。“在他(阿拉伯)的国度里,女人是男人的私有财产,柔弱的玩物,像畜生一样被任意贩卖的奴隶。而她们自己也安守本分。而在这里,欧洲女人总是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这不禁让他感到好笑,同时也让他按捺不住,欲火中烧。迫使这些欧洲女人就范成了他人生的一大乐事”同时布朗又借白人之口表达了西方世界对阿拉伯世界的歧视。兰登初次解释光照派时说:“(光照派)他们的不断壮大引起了教会的不安,他们被视为世界上头号反基督教的组织,罗马教廷宣布兄弟会为‘塞旦’(Shaitan)。”因为 “‘塞旦’(shitan) 是伊斯兰语,意为‘敌人’——上帝的敌人。教会选择伊斯兰语来称呼光照派是因为在教会看来,伊斯兰语是肮脏的语言…… 英语单词Satan (撒旦)就是源自Shaitan (塞旦)”小说中两个信徒称“杀手”为“巴阿拉伯人”,原文为意大利语bar-arabo ,是个贬义的双关语,既有 “barbarian”野蛮人之意,也有“Arab”阿拉伯人的意思.当伊斯兰的语言为“肮脏的语言”,当“阿拉伯人”和“野蛮人”同词异意时,西方国家对阿拉伯世界的歧视可见一斑。

正如后殖民主义大师萨义德所说,“没有人曾经设计出什么方法可以把学者与其生活的环境分开,把他与他(有意或无意)卷入的阶级、信仰体系和社会地位分开,因为他生来注定要成为社会的一员。这一切会理所当然地继续对他所从事的学术研究产生影响。”所以,身为西方白人作家的丹·布朗也不可避免地要受到社会大环境的影响。

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为了长期占领中东的石油资源,控制中东地区的经济政治命脉,采取了软硬兼施的多重手段,为了达到其在世界舆论上对阿拉伯世界的宣传优势,美国学术机构和媒体一步步精心编制了阿拉伯世界的形象:“一言以蔽之,便是浅薄化、单一化、标签化、污名化、妖魔化。在他们的笔下和口中所呈现的伊斯兰世界,不是上下十数世纪,纵横数十个国家地区、lO亿(如今已超过12亿)左右的人口、涵盖多种社会、语言、传统的复杂存在,而被视为同质化的集体”正如:约翰·埃斯泼希托所说:伊斯兰通常被等同于圣战和仇恨、狂热和暴力、偏激和女性压迫。”

这种刻板化的再现过程反映了美国西方中心主义视野下的文化优越感,美国帝国主义的话语和权力结构通过臆想、扭曲、丑化东方,体现了其自我/他者、先进/落后、中心/边缘、文明/野蛮的传统的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爱德华·萨义德在《东方学》中指出,西方对东方人为地想象,刻意地歪曲是一种东方主义的行径,西方/东方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正是东方学的思维模式,然而“有大量作家,其中,包括诗人、小说家、哲学家、政治理论家、经济学家以及帝国的行政官员,接受了这一东方/西方的区分,并将其作为建构与东方、东方的人民、习俗、心性和命运等有关的理论、诗歌、小说、社会分析和政治论说的出发点”,毋庸置疑,丹·布朗就是这些“大量作家”中的一个。

小说《天使与魔鬼》对阿拉伯“杀手”的丑化,对阿拉伯世界的扭曲昭示着布朗赤裸裸的种族歧视,然而这部小说在美国却持续畅销,很少有人就其种族歧视问题发难。这不禁让人想起了前纽约市CBSTV节目制作公司的董事长詹姆斯·伯格的这么一段话:“对阿拉伯人形象的程式化塑造,对绝大多数的公众是有吸引力的。这样做起来是件轻松的事情”。不难看出,在美国,西方中心主义下的文化优越感已经深入人心,公众在学术和媒体宣传的潜移默化下已经接受了“邪恶的阿拉伯人”这一形象,所以,不论丹·布朗是无意识地接受还是有意识地迎合美国读者,他已经在东方学思维的影响下成为一个种族歧视者。

 

参考文献:

[1][]爱德华·萨依德:《东方学》,王宇根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5

[2][]爱德华·萨依德:《遮蔽的伊斯兰——西方媒体眼中的穆斯林世界》,闻纪宇译,台湾立绪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3

[3][]丹·布朗:《天使与魔鬼》,朱振武、王巧俐、信艳译,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

[4]丁克家:《美国影视媒体对他者的文化想象:美国影视中阿拉伯穆斯林形象塑造和再现的文化解读》,《回族研究》,2005.4

 

  静、赵艳平:北京林业大学外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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