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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办公室的赵丽特地来小房子问林雅萍,厂里硬性规定每个季度各科室车间交待业人员名单,你知道吗?
林雅萍摇摇头,我一个人呆这小房子里哪知道啊?
赵丽提醒道,你们保卫科人虽少,怕也得交一个呢,你小心点。
林雅萍满不在乎,我小什么心?我现在呀,除了做好自己的份内工作,供女儿读完大学什么也不想,不和人争不和人抢,会碍着谁?
你不碍着谁就安全啦?我看这事呀,是柿子尽拣软的捏,你自个儿掂量着吧。
林雅萍心神不定起来。
三十大几快奔四的女人林雅萍,在所有人的眼里,那是一点地位也没有的,要钱没钱,要色没色,要后台,那更是没有,如有,她会连原来干了十来年的幼师一职都保不住?总之,在这家地方国企,没钱没色没后台的林雅萍只有看大门的份,看个大门还常被人明里暗里欺压着,她虽心里郁闷,但郁闷时到车间里找老工人赵丽一聊,这结就自然解了,她们平时相处不错。对厂子里诸多的人事变迁赵丽有句口头禅,现在这世道,别看人行不行,得看他背后站着谁。贾小平一旁听得点头不迭。幼师毕业的她虽然已经三十大几,却因为一出校门便进了这家工厂,和职工们的孩子们呆在一起十来年,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和人生阅历。赵丽便总瞅着她笑,说这句话谁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不至于吧?我都到这份上了,谁还好意思捏我?不捏我就行。再说是祸躲不过,愁也没用。想到这儿林雅萍把心一硬,生生把这事放下了。
这天,临近中午,林雅萍所在的二号岗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脸上虽带点怯意,但挺拔着胸,打扮时尚,很有些派头的样子。
林雅萍心道,来厂的客户吧?后面是生产区,不许闲人进出。林雅萍出去拦住了女子,履行自己看守的职责。礼貌地告诉她,后面是生产区,非本厂职工不得入内。
女子侧过头来看看林雅萍,犹豫了一下,走向了林雅萍。师傅,我找王有成。女子说。操一口外地口音。
证件,出入证。林雅萍伸出手去。王有成是厂里机修项目的承包人,原来个个叫他王黑皮,手下拉了十来号人,这两年赚了点钱,人人都称他王老板了,林雅萍认识,但一号岗办出入证二号岗放行这是规定。
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啊。
厂里有规定,请您先到一号岗办出入证去。一号岗的人一定是巡查的巡查蒸饭的蒸饭去了,让这女子瞅了冷空,林雅萍想。
我找王有成,他欠我的钱,几个月了,一直没还。女子卑微地求了。
你是哪儿的?王有成怎么欠你钱了?林雅萍好奇起来。
我是龙腾浴场的工作人员,他在我那儿消费,欠我二百块。
林雅萍明白她是什么人了,专为男人们提供那种服务的。什么工作人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龙腾浴场,林雅萍在车间里就常听那些嘴里总不干不净的男同事说过,那是个色情场所。传统的林雅萍反感起来,便不再客气,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口气强硬起来,你的出入证,没有出入证不许入内。
女子不甘心地嗫嚅着,师傅,我一要到钱马上走。
你这样的人,走走走,现在就走,否则我要叫保安了。林雅萍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没想到女子突然挺起了胸昂起了头,我们这样的人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污四不枉法,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师傅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你们赚钱为的养家,我们赚钱也是为的养家,大家都是为人民币服务,我们是平等的,你们有职业道德,我们也有我们的道义——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林雅萍笑了起来。不过,转念想想,对啊,她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污四不枉法,凭自己的身体赚钱,比那些人岂不是好多了?不由得点了下头。
女子反问林雅萍,师傅,你承不承认,男人都是好色的?
林雅萍想了想,点了点头。自己老公下岗在家,就这么也不安分,仗着自己生就一副好皮囊常出去勾三搭四的。
要知道,我们对这个社会其实是作了贡献的。
还作了贡献?作什么贡献了?林雅萍整个儿听傻了。
女子滔滔不绝起来。我们的工作为钱不为人,从不破坏他人家庭,有了我们,少了多少第三者插足?我们为社会治安贡献了力量,没有我们,现代的治安哪会这么好?这世上会多多少强奸犯多少变态?师傅您说对不对?
强词夺理!不过,这女子左一个师傅又一个师傅的,尊敬得很,林雅萍听着心里受用,再看她年岁比女儿大不了多少,便狠不下心肠来赶她走。再说,女子说得也是有些道理的,听得她连连点头,当听到王黑皮消费未付钱时,已对女子抱以十足的同情,对王黑皮的行径激愤起来,与女子一起声讨起王黑皮来。不过,林雅萍还是没有放她进去,厂里有厂规,违反了厂规要被扣奖金的,她只是劝那女子离开,说自己如遇到王黑皮一定帮她讨这两百块。正好这时送报的邮递员来了,女子只好怏怏地走了。
林雅萍兀自还沉在刚才的情绪里,邮递员小富放了报纸凑上前来,眼睛却瞟定走远了的女子,林师傅,刚才那是小姐吧?林雅萍一惊,小富眼好毒啊,忙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小富咧开了嘴得意的笑,这种女人,有标记的,一看就知道了。
林雅萍一下子没了心情。
小富走了。林雅萍坐下来,一心一意地分拣着报纸,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送去。
这件事本来就算过去了。可是,第二天,又发生了一件事。
科长找林雅萍,他第一次对林雅萍亲人似地说话,雅萍啊,厂部最近刚有硬性规定,各个科室每个季度按百分之四的份额向厂部交待业人员,我们保卫科人少,不过也有一个待业名额,你能不能牺牲一下?说完,他赶紧强调了一句,我可不是说你工作表现不好啊,你的工作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你体谅一下,某某是书记的叔伯叔公,某某是厂长的小姨父,某某是主任的大舅子……这些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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