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分期浏览本刊特稿经典回放小说散文随笔诗歌文学动态语言学方家要述征稿启事作家素描社会经纬文学评论特别推荐实力散文家文化自由谈学院派论坛艺苑春秋网络支持版权声明访客留言会员中心

【山东文学·作品搜索】

山东文学友情提示: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阅读

常务副社长:陈全胜

副主编(执行):许  晨

执行副主编:刘荣玉/张振民

经典回放
·
本刊特稿
联系我们

 

网址:www.sdwenxue.cn

网络支持:

www.wanfangdata.com.cn

www.qikan.com

www.qikan.com.cn

 

版权声明
主办:山东省作家协会
编辑出版:山东文学社
本刊代号:24—3
国内统一刊号:CN37-1032/I
国际标准刊号:ISSN0257-5817
广告许可证:鲁工商广字3700004000059
标题调用
网络电话
去搜
自助建站
网吧联盟
信息吧
网吧联盟
首页> 文学动态   << 返回


遗忘中的呐喊 - 山东文学
遗忘中的呐喊
作者:□田金长 赵录旺    更新时间:2007-5-11    【字体:

 

——简析《白鹿原》中女性命运及其生存的文化境遇

 

 

 

  《白鹿原》这部作品深刻揭示了在传统文化的转型过程中,中国传统女性悲剧性的生存命运,展现了在这一文化境遇中传统女性悖论式的自我人格建构的执著与沦落。

  《白鹿原》这部作品给我们塑造了一群形象鲜明、命运迥异的传统女性形象,这一群女子在传统文化的境遇中生存、奋斗和挣扎,艰难地走过她们的人生之路。

  中国传统文化,是一种以男性为中心的男权主义文化,在这一文化中,以男性为中心建立着人的生存意义和价值标准,建构着个体的道德化的人格自我形象。在男权文化中,男性在建构自身的同时也按照自己的理解和要求规范和建构着女性的自我人格、价值标准和意义感。女性自我在这一被男性文化传统的占有中成为男性文化的产品,她们按照男权文化设定的标准来领悟自我的生存意义并建构自我的人格形象。《白鹿原》这部作品展现的正是这些女性形象的被遗忘状态的生存处境。何谓被遗忘状态?在传统文化中,对于女性而言,男权观念规定和主导着女性自我的价值定向和意义准则,因此女性在其生存中是按照男性文化的标准被这一文化所接纳而融入主流社会文化之中,从而获得其合法性的角色和社会地位。这一接纳,是一种拒绝式的接纳。女性只有在践行了传统文化对她的价值要求、行为规范和道德期求之后,女性的生存才是合理合法的;在这一接纳中,女性自身的人格自主性和独立性被拒绝,她们心灵深处的需求与渴望在传统文化中被深刻的遗忘了。因此,这一遗忘状态表现为双重的遗忘—社会主流文化对女性性别的遗忘以及女性自身在文化追寻中的自我遗忘。《白鹿原》中白嘉轩的令人尊敬的母亲白赵氏的生存态度很好体现了女性在融入传统文化中自我被遗忘之深刻。在她心里,女人的价值就是在替男人生儿育女、恪守妇道中实现的。在儿子艰难的娶妻的过程中,白赵氏身上表现出男性文化对她占据之深,她在教训因频频丧妻而倍感沮丧的儿子时这样描述女人的地位:“甭摆出那阴阳丧气的架式!女人不过是糊窗子的纸,破了烂了揭掉了再糊一层新的。死了五个我准备给你再娶五个。家产花光了值得,比没儿没女断了香火给旁人占去心甘。”这一作为母亲的女性说出的关于女人的偏激之词表达的正是一种男性化的声音,这种偏激在男权文化的价值世界里显得是这样自然而合理,甚至有一种激动人心的悲壮。这就是在男性文化里被长期熏染的一个女性的精神个性。

  在《白鹿原》这部作品中,作者描绘了众多被传统文化所遗忘的女性的生存命运。作为异己的他者的传统文化,以拒绝的方式接纳着、占有着这一个个活生生的女子,她们在被集体性的漠视和遗忘中走向无我式的生存。她们的生存方式和人生的价值意义在对传统文化的顺应或逆反中常常因自身的被遗忘而走向失落,在被历史文化所遗忘中这群女子沦落为一个弱势群体,这一遗忘使她们的生存命运格外凄凉。

  女性的这一在生存中被遗忘的文化命运,已经很自然的被大众所认可,成为了一种集体无意识。在作品所描写的修族谱这一集体性的事件中可以看出来。修族谱是白孝武代替哥哥白孝文担任族长所干的一件最深得人心的大事,这件事是在白鹿原瘟疫过后从精神上唤醒族人的重大事件。但在这一对死人与活人的灵魂与精神都具有重大意义的神圣庄严的活动中,却有一条被大家集体认可的规定,作者这样道出:“白孝武严肃恭谨的将所有死去的十六岁以上的男人和嫁到白鹿村的女人都填进一块方格,而本族里出嫁的女子即使二十岁死了也没有资格占一方红格。”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成年男女,在修族谱这一神圣的文化活动中,她们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未婚的成年男子,理所当然的以独立的人格从精神上融入宗族的历史血脉之中而享有被敬重的人的地位;而成年女子,却以是否出嫁为标准,未出嫁的女子不管如何长大,而不能算作一个人。这一不可更改的严格限定,在这一神圣的活动中无人提出异议。这种集体的认可,显示出的正是女性身份在男性文化中的被漠视和被遗忘。在这一被集体漠视和遗忘的文化处境里,女性在向这一他者性的男性文化世界里融入时,其自我生存命运便变得愈加不可把握。在被遗忘的文化顺应中,她们往往成为这一文化的祭品。

  鹿兆鹏的媳妇就是这样一位让人十分同情与怜悯的传统文化的牺牲品。这位善良而美丽的女子,遵从父亲之命嫁到鹿家。这一婚姻上的安排,是父亲千挑万选并权衡各种利益作出的明智决定,也是父亲脸面大的结果。但不幸的是,鹿兆鹏这一具有新思想的青年,对这一封建婚姻全然采取敌视的态度,在匆匆的婚姻之后便抛弃了这个对儿女之事尚还懵懂无知的天真女子。而这一女子,却恪守着妇道,一日一日地盼望着干大事的丈夫回到自己的身边,最后在一次次的期待与失落中走向死亡。面对这一很不成功的婚姻,她的父亲先生痛苦而又无奈,但在理性上她对女儿的要求坚定而又毫不动摇。当抛弃自己的女儿闹革命的鹿兆鹏被抓要杀头时,先生用大马车拉着自己几十年行医的几乎所有积蓄,孤注一掷要救回鹿兆鹏,这一行为让鹿兆鹏的亲生父亲鹿子霖也惊诧不已。但“先生说:‘你想法子放人。我救兆鹏只认得他是我的女婿。我的女子从一而终是门风。我再没办法就逼你想办法。’”。先生如此费心劳神、不惜血本地救助带给自己女儿痛苦的女婿就是为了维护门风,让女儿能够从一而终,这就是女儿的生存节操。女儿的这一生存价值关系着他自己以及家门的荣辱。为了女儿和家门的节气,他让先生带话给被救出的鹿兆鹏说:“……给女人个娃娃。给个娃儿,他女子在你屋就能活下去,他自己在白鹿镇也能撑一张人脸……”。这些发自老父亲内心深处的话语深刻地揭示了在传统文化里,一个女人的生存意义和价值。但鹿兆鹏拒绝了这一要求,从此冷先生的女儿在从一而终的道德要求中决定性地走向了她的悲凉的命运。从这位最后凄凉死去的女子可以看出,她在自己的人生之中根本没有决定权、发言权,她为了别人被动地生存着,在父亲的安排和努力中等待着幸福,但幸福早已遗忘了她。

  正是女性的这一被遗忘状态已经内化为一种集体无意识,因此女性顺应这一文化的无我的生存痛苦已无人自觉;女性逆反这一文化的行为却激起一片喊杀。这正是作为他者的文化与女性个体之间悖论式关系的现实展开。在这一悖论式的文化与个体的对立统一中,强势的男权主义文化观念以对女性拒绝式的接纳置女性自身于深深的被遗忘状态。在这一久远的遗忘中,女性在其悲剧性的生存命运中不时发出悲怆的呐喊。她们呻吟着、质问着、反省着。她们不解、她们无奈,她们甚至只能以自己的死亡来发出最震撼人心的呐喊,这一呐喊回响在她们苍白而又沧桑的生存岁月里,同时也不时回响在自己的亲人和男人的心灵里。

  最为悲凉的是鹿兆鹏媳妇发自人性深处的呐喊。这位刚结婚就被她的男人抛弃的女子,对两性知识和男女间的幸福毫无所知,就开始朦朦胧胧地守起了寡,在被男性文化的操纵中莫名其妙地守着贞洁。在落漠的生活中,她期待着、渴望着,并且理性地做着一个好儿媳。但是在“麦草事件”中,这一处于长期性无知和性压抑的女子终于崩溃了。当醉酒的公公鹿子霖在糊里糊涂之中调戏了她时,在理智上她虽然作出了勇敢的反抗,但这一两性间亲昵的动作和异样的陌生而激动的体验却唤醒了她那被深刻压抑的性渴望。她在对公公的乱伦行为发出明确的谴责和抗议的同时,却又无可救药地陷入对公公的性渴望和性幻想之中。她给公公吃了麦草以抗议其行为不端之后,却不由自主地去凭着本能勾引公公。在被公公报复性地还以麦草之后,这一理性的人格的搏斗以这位可怜的女人的失败而告终。她羞愧难当,理性上意欲自杀;但潜意识世界里却被挥之不去的性渴望和性想象所支配。在日常生活里,她再也摆脱不了公公给她带来的性的体验。作者写道“她想到那些揉捏,那些醉话,那种骡马的气息,由不得害羞,又忍不住渴盼。”,在内心情与理的较量中,“她无力阻隔那些诱惑而又十分清楚这些全是罪恶”。最后,在长期的性压抑的总爆发中,她发疯了!她终于冲出道德理性的规范而喊出了内心的无以自主的声音:“爸吔,把我搂紧搂紧,搂得紧紧儿的!”在这凄凉而悲惋的呼唤中,这位可怜的女子被自己的父亲先生的药先是封了口,最后是送了命。道德、伦理、面子和社会影响都不允许这位最终没有守住理性底线的女人再苟活于世。这位守活寡的女性终于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诠释了从一而终的男权文化的训导。鹿兆鹏媳妇的发疯以至于死亡,是发自这一遗忘深处的血泪性的抗议和呐喊!

  田小娥是一位传统文化的背离者,她对自己小老婆地位的背叛意味着她被永久地遗忘了。当她和黑娃回到白鹿原,试图过一种正常女人的生活时,她发现自己被冷漠的拒绝于传统文化价值世界的门外。作为不贞的女人她无权走进白家的祠堂和黑娃一起认祖归宗;她连叫自己公公鹿三一声“大”的机会都没有。叫鹿三一声“大”是对她成为鹿家儿媳妇的地位的认可。从此,这一声“大”成为自己文化身份和社会角色被接受的象征。直到最后,当她的公公鹿三决断地把她置于死地时,她才在临死前“惊异而又凄婉地叫了一声:‘啊……大呀……’”这一声呼唤,结束了被男权文化所拒绝而遗忘的她凄凉而又风流的生活,这一声呼唤是她在生命中最后的呐喊。这一呐喊深刻地回响在为正风化而杀死她的公公的心灵最深处。从此,在心中不断回响的“大呀”、“大呀”的呼唤中,鹿三走向了精神失常。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鹿三在其潜意识世界里为田小娥的命运叫起了屈。敦厚严肃的鹿三竟做娇气十足的田小娥之声态,和族长叫起了板,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怨气。他(她)说,“ 我到白鹿原惹了谁了?我没偷掏旁人一朵棉花,没偷扯旁人一把麦秸柴禾,我没骂过一个长辈人,也没搡戳过一个娃娃,白鹿村为啥容不得我住下?我不好,我不干净,说到底我是一个婊子。可黑娃不嫌弃我,我跟黑娃过日月……族长不准俺进祠堂,俺也就不敢去了,咱么着还不容让俺呢?大呀,俺进你屋你不认,俺出你屋没拿一把米也没分一根蒿子棒棒儿,你咋么着还要拿梭镖刃子捅俺一刀?大呀,你好狠心……”鹿三的这一段独白,来自他灵魂深处潜意识世界的深深忏悔,说明他从内心深处对儿媳妇的关切和肯定。

  在《白鹿原》这部作品中,这些死法各不相同的女子在其被遗忘的生存文化处境中以其悲剧性的命运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和呐喊,这种呐喊之声如此悲切,久久的回荡在历史中、回荡在人们的心灵之中。当然,在作品中作者给我们塑造了一系列在男权文化中被遗忘、被漠视的女性形象,她们默默的生存着、死亡着,她们同样在徘徊和迷茫中抗义、呐喊。这些女性群像深刻的揭示了女性在传统的历史文化境遇之中生存的艰辛和痛苦,她们的悲剧命运能够引发我们在现实的历史条件下不断的去进行文化反思与创新。



加入收藏】【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山东文学 版权所有
地址:山东济南玉函路94号
E_mail: 联系电话:0531-82724498 传真: